2016年6月17日 星期五

【Burnt】還不是時候 Not yet (Adam/Tony)

這是寫給被我搭訕的小夥伴阿音的生日賀文,
非常恰巧地她跟丹尼爾‧布魯赫(Daniel brühl)同天生日阿XD!
所以算是一箭雙鵰ww

想寫個多元成家(?的畫面,
因此有了這篇文的構想,
不過還是一樣維持我多話的風格就是了!
希望大家不嫌棄~ >///<



周日一大早,當Adam還在與睡魔掙扎時,Tony已經用萬用房卡開了門。
「Adam?」他環視著房間內,這裡明顯已經比他上次來時乾淨許多,至少沒有那些吃剩下的食物殘渣和盤子,他拉開窗簾,轉身看見Adam還把臉埋在枕頭裡。
「太亮了… …」Adam的聲音隔著枕頭聽起來昏昏沉沉的。
「你得起來了,我們答應好去接Lily。」Tony走到他床邊,在床沿坐下。

Helene這周末到里昂去進修兩天,本來她是打算帶著Lily一起去的,因為平常照顧Lily的外婆恰巧這周日沒有空,但Tony聽到後就表示他可以陪著Lily,反正餐廳是周日休息,他自己也沒有其他的安排。

「胡說,那是你答應的… …」Adam一個翻身把Tony圈在懷裡,他低下頭吸吮著Tony的唇瓣,酒店經理剛梳洗完的清涼味道溢散在他的鼻間,他輕柔地揉著Tony的腰,像是在給剛剛調味好的牛排按摩似的;要將Tony比之為他所喜愛的食材對Tony來說是有點太不敬了,但偶爾他又覺得這些經絡紋理完美地像是等待他烹調的一塊小牛肉,他感受到緊實的肌肉在他掌中隨著血管而脈動,而他渴望用吻來替Tony加溫,直到Tony沁出一層漾著薄鹽的細汗,在他的床鋪上任他享用。
「你會把我的西裝弄皺的… …」Tony無奈的聲音打斷了他清晨的幻想,經理俐落地從Adam身下鑽出來,對著鏡子整理著西裝被壓皺的地方。
Adam跪在床上,深深地嘆了一口氣,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拖著身體走進浴室裡打理自己。

當然他是別想看到Tony Balerdi重新繫好領帶時臉紅的樣子了。對於Adam來說,得到米其林三星是他努力的結果,但這段愛情,鑒於他過去的記錄,很難說不是他掌間的玩物,可對於Tony來說,不管是米其林三星,還是對Adam的愛情,他都已經傾盡全力了,以前那種會為Adam早晨站在廚房裡的身影感到憂愁,或為他的微笑而瘋狂的青澀歲月已經過去,就像Reece說的,窮途末路的青春很浪漫,窮途末路的中年可完全不是那麼回事。三年,讓他對於Adam的愛情像用時間慢慢熟成了一瓶好酒,當你開封時不用過於急躁,而是用那些有點煩人的禮節拘束著,你能做的只是觀察它的色澤,呼吸著它醉人的香氣,然後含一口那深紅色的液體;不是狂放地讓它進入你的喉嚨,而是讓它在舌尖上輕柔地迴轉,再順著口腔滑入。如果發現儘管細心保存,這支酒還是充斥著腐敗的味道,你大可以揮揮手讓服務生來收走,察覺到痛苦的只有你的舌尖,而你尚能保有完全的自我;但你如果除去了那些繁文縟節,像是在慶祝會上那般的痛飲,隔天早晨,你的喉嚨會像是火一般的燒灼,你的頭顱會像是裡面有支惱人的樂隊可悲地敲奏,而你的靈魂,大概會在泰晤士河底,和其他無數嘆息的靈魂一起縛於煉獄的巨石。

這麼說或許對Adam是不公平的,但Tony沒多餘的心力再想了,在Adam如同颶風一樣的吻之後,他那建造三年,本來即將完成的堡壘瞬間崩解,連Tony自己都為自己的脆弱感到難過。在獲得米其林三星後,大家都以為Adam會和Helene在一起,可是某個下午,當倫敦下著傾盆大雨,Tony正在幫晚餐的菜單決定佐餐酒的時候,Adam捧著一束花來到他面前,主廚的眼神充滿期待,甚至夾雜著一點點的不安,讓人始終狠不下心來拒絕。

Tony對著穿衣鏡再次理了理額前的頭髮。
不要陷得太深就好,他對自己說。

托上天的福,他們終於能在跟Lily的外婆約定好的時間內到達,小女孩快樂地跑向Tony牽住他的手,然後跟外婆揮手道別。
Helene並沒有具體告訴他們要帶Lily做什麼,但這古靈精怪的小傢伙像是早就想好,一回到家就大聲地假傳聖旨似地宣布母親的命令。

「媽咪說你要教我做巧克力豆餅乾。」小女孩邊玩著自己的頭髮邊望著主廚。
「不,我不做那玩意。」Adam話才剛出口,Tony就斜眼向他傳達了一個威嚇的眼神,Adam連忙用嘴型無聲地說著:我才不做他媽的什麼餅乾好嗎?
「你在說髒話。」Lily看著Adam,皺起一邊眉頭。
「我們可以做點別的,例如,梅爾芭水蜜桃?」Adam無視了女孩的提問,繼續翻著手中的食譜,指著一頁色彩鮮明的甜點。
「那個不會太難嗎?」Tony脫下西裝外套,站在他身後看著食譜。
「她可是Helene的女兒。」Adam聳聳肩。
「所以你不會做巧克力豆餅乾。」Lily坐在餐桌前,邊用玻璃杯喝著水邊用挑釁的眼神看著Adam。
「我當然會做,但前提是你得全部聽我的。」
「成交。」女孩伸出手和他握了握。

「麵粉。」Adam說話的同時他可愛的小助手便把那一整包的紙袋遞到他手上,像是手術房裡遞給醫生一把手術鉗那樣地莊重。
「砂糖,還有黑糖。」主廚分別將所需的材料在電子秤上精確地量出重量,並將他們有順序地加入鋼盆內,接著將攪拌器交到Lily手上。
「打發他們,打到像羽絨一樣。」
Lily神情嚴肅地點點頭,拿著攪拌器開始在鋼盆裡大幅度地劃圈。奶油開始與砂糖融合在一起,然後慢慢地現出蓬鬆的雛形。
Adam湊近鋼盆看了看,說:「再一會兒。」
Lily賣力地攪打著糖和奶油,Adam則在旁邊敲開幾個蛋殼將蛋液加入。

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覺不免是讓Tony有些失落的,但是這一大一小間莊嚴肅穆的氣氛,讓他感覺打擾他們是一件不好的事,對於料理,他們總是懷抱虔誠,而且肯定放在Adam不會背叛的幾個事物中的頭一項。他翻著Adam剛剛在看的那本食譜,想起他們根本就還沒吃午餐。
「嘿,」Tony放下他的水杯走到Adam身邊。
「有榮幸可以占據一個位子嗎? 兩位大廚,我想也許做些義大利麵當午餐?」
Adam頑皮地擺開手做了個請的動作。

月桂葉、牛奶和洋蔥的香氣自鍋中傳來,培根在煎鍋中滋聲作響,Tony熟練地炒著奶油與麵糊,而大廚與Lily則在一旁忙著把餅乾麵團作最後的收尾。

「所以,」Adam拿著橡皮刮刀抵在鋼盆的邊緣。
「所以?」Lily跟著他重複。
「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步驟,你覺得你能做好嗎?」Adam問她。
「可以。」
「要說可以,主廚。」
「可以,主廚。」
「那好,你要讓他們混合均勻,但不是隨便地混合,先順時針三圈,然後逆時針三圈… …」
Tony聽見Adam非常慎重地教導著Lily,不禁微笑起來。

午餐時間總是過得特別的快,他們邊吃著義大利麵邊聊天,不一會兒,烤箱已傳出陣陣點心的香味。
「烤好了!」Lily在烤箱發出叮聲的時候大叫。
「還沒,還要再等一會兒才能拿出來。」
Lily點點頭,她跑到廚房的另一頭,開始翻出泡茶的器具和茶葉,熟練地沖著熱水,Tony捲起袖子洗碗,而Adam戴上防熱手套在烤箱前待命。
「怎麼?」Adam正想著餅乾是否要再用餘溫多悶一分鐘時,轉頭捕捉到Tony望向他的眼神。
「沒事。」Tony搖搖頭,繼續手上的動作。他想Adam是不記得了。

很久以前,那時Adam才剛來到巴黎,會說的法語不是很多。Tony比他好一點,至少他的法語還算流利,不過廚藝就不怎麼樣了。那天他剛和父親通完電話,父親堅持讓他離開廚房,改學習領班的業務,他和父親大吵了一架,躲在廚房後門的某個角落偷偷地哭。
「給你。」當Tony正努力的想擦掉眼淚時,Adam出現在他面前,遞給他一包東西。
「謝謝。」他邊抹著眼淚邊說,Adam則在他身邊的一個垃圾箱上坐下。
「小孩,我在美國。」Adam毫無章法的法文讓Tony瞪大眼睛。
「你有小孩在美國?」他不確定的問著。
「不是,我,還是小孩。」Adam比了比自己,又比了個矮小的樣子。
「你小時候在美國。」
「嗯,我沒有媽媽,在叔叔、阿姨家住,很多個,他們都不想要我。」
「如果難過,我就做這個自己吃。」Adam指了指他手裡的袋子。
「為什麼?」Tony打開袋子,發現不過是幾塊普通的巧克力豆餅乾。
「美國的媽媽都會做給小孩。」Adam露出有些悲傷的微笑,但隨即又接著問道,「主廚不喜歡你嗎?」
「不,我是說,我不知道,可能吧,我父親要我學習領班的業務,不要再煮菜了。」
「但你不想?」
「我沒有一定要做什麼,我可能只是不想聽他的話。」
「就算主廚不喜歡我,我也想做菜。那是唯一讓我覺得,是家。」Adam跳下垃圾箱,拍拍手上的灰塵。
「Tony,我當主廚,你,當領班。最好的。」Adam盯著他說。
那時候的Tony還沒有認真的想過繼承家業,縱使那是遲早的事情,但Adam說話時的語氣堅定的讓人不容拒絕。
「好。」他聽見自己這麼說;但隔天Adam就像是沒發生這回事一樣,沒有再跟他單獨攀談過,他從廚房調到前台,開始了經理的實習,好幾個月後他們再次說話時,Adam已經成為廚房不可或缺的戰力,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酒精、毒品,和數不清的女人。

「Tony?」Lily的聲音讓他從回憶中清醒過來,才發現他們已經擺好點心等著他。Adam用眼神詢問他的失態,但他假裝沒有看到。

「如何?」這次換Lily盯著Adam,如臨大敵似的要接受評審的結果。
「嗯… …」Adam咀嚼著,兩隻眼睛若有所思的看向前方。
「怎樣?」女孩緊抿著唇,焦慮讓她眉頭都皺了起來。
「好吃。」
「真的?」
「真的。」Adam剛嚼完一塊,伸手又拿了一塊。
「嘿,Tony都還沒吃!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!」Lily搶過盤子。
「說好什麼?」Tony正朝自己的茶裡加著糖,聽見這句話時不禁愣了一下。
Lily雙手捧著那盤餅乾,有點害羞的對他微笑。
「生日快樂!」女孩說。
「媽咪說你很喜歡這種餅乾,要我做給你吃當作謝禮,因為上次我生日的時候你陪我去吃飯。」
「謝謝你。」Tony給了她一個擁抱。他拿起一塊餅乾,邊吃邊想著他有跟Helene說過這件事嗎?
「Tony,我長大後可以嫁給你嗎?」Lily不好意思的問,Tony笑了笑,他不是沒有被女孩求愛過,但年紀相差這麼懸殊還是第一次。
「喂! 這跟說好的也不一樣,還有Tony是要嫁給我的。」Adam出聲抱怨道。
「你們到底說好什麼?」
「我說要做蛋糕,但Adam說如果做巧克力豆餅乾給你吃,他就讓媽咪下個月多放兩天假。」
「不是告訴你不能說嗎?」主廚作勢要起來抓住小女孩,Lily則是開始大笑著在屋子裡亂跑,很快的屋子就被弄得亂七八糟,Tony只好跟在後面把被弄亂的傢俱或擺飾重新放好。小孩子的精力總是特別旺盛卻也消耗的很快,吵吵鬧鬧後,Lily已經在床上睡得香甜。

「你還記得。」Tony在主廚的身邊坐下。
「其實我忙到忘記了,要不是Helene提醒我,我可能什麼也沒做。」
「不,我是說餅乾的事你還記得。」
「你很悲傷,Tony,我不知道我最近做了什麼,但你顯得很悲傷。」
「蛋糕沒辦法讓你好過一點,但我想那個或許可以,畢竟是我第一次做給你吃的食物。」
「我知道我在你心中還是很混蛋,或許你會覺得我對你的愛沒有像你對我一樣那麼多,但你也知道我對於穩定的感情算是個新手。」Adam不安地搔了搔頭。
「所以Tony,我想問你一件事,如果你不願意,我可以理解… …」
「Adam,」Tony打斷了主廚的話。
「我想了很久,」他用右手的大拇指來回地壓著左手掌心,彷彿那可以讓他安定似的。
「我們還是回到以前那樣吧。」縱使全身在顫抖,他還是說出口了。

他等了許久都沒有聽見Adam的回話,只好轉過頭去看他,對上的卻是Adam泛紅的眼眶,他藍綠色的眼珠因為淚水而顯得更加深沉。Tony緊緊握住他的手,可是Adam的眼淚還是慢慢地滑過臉龐,剎那間Tony覺得心要碎了,他捧住Adam的臉,幫他抹去不斷掉落的淚水。他覺得自己真傻,怎麼會覺得自己能夠對Adam的脆弱視而不見呢? 他從那麼早以前就知曉了主廚的痛苦,從所有事情還沒脫離正軌時就答應幫他在前台抵擋一切,做他最好的餐廳領班,做他所有信仰的守護者。
「當初我墮落的時候,為什麼還要愛著我?」Adam問他。
「老實說,我不知道,」Tony低著頭回答。
「我只知道,如果當初你沒有墮落,沒有跟Anne在一起,沒有吸毒,沒有酗酒,我可能就不會發現你是怎樣的人。」
「但你就算知道我是怎樣的人,卻也依然愛著我。」
「是。」Tony點頭。
「不。」Adam突然停止了掉淚,他用衣服擦了擦臉。
「什麼?」Tony不解地問。
「我的回答是不,我不想回到以前那樣,」
「我們都在改變,Tony,雖然我改變的很慢,你、Reece、Anne,你們都改變了,也許我在成長這條路上還是顯得很愚蠢又自大,但我發現了我愛你,而這是我唯一不想要改變的事情。」
「所以,不要放棄我,Tony。」
Tony靠在Adam肩上,無奈地笑了。
他想起那一年Adam給他的那袋餅乾,甜死了,但他還是哭著全吃光了。
「好。」他聽見自己說。

「他答應了嗎?」Lily不知何時起床並且閒晃到他們所在的沙發後。
「我想沒有。」Adam抱住Tony,將臉埋在他脖子和肩膀之間回應女孩的問話。
「可是他剛剛說好。」
他和Tony對視了一下,Tony露出一個微笑,淺淺的酒窩在他臉頰上浮起。
「Tony Balerdi,你願意嫁給我嗎?」
「不要,嫁給你我連生日蛋糕都沒有。」
「我就說了做蛋糕比較好。」女孩神氣地說。
「沒關係,他總有一天會答應的。」

Adam靠在他耳邊,雙手緊緊地環在他腰上。
「生日快樂,Tony。」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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